庄,被晒得发白的岩石仍灼热烫手,灌木茂密,荆棘丛生。这时,天空暮云低垂,夜晚来临了。一只鸟从他们的头上飞过,昆虫都歇息了。多么寂静啊,凯蒂能够听到这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声,并感到他有力地抓她的右上臂,左上臂那两条浅的刀痕地隐隐作痛起来。
他们翻过一个山头,下到一个山谷,接着又爬上坡来。
凯蒂没有料到这个岛屿那么大,终于能够看到他们前方的大海和远处的陆地了。他们在一块光突突的岩石上坐了下来,凯蒂已是狼狈不堪,又累又渴。如果有一点精力,恐惧和愤怒就会烧遍全身,但这时她无力顾及。
“我们就在这儿休息。”他突然说道。汗还在身上流淌着。他们面前有一个小悬崖,不时有大块大块的砾石滚落下来。参差不齐的树木覆盖着裸露的峭壁,空气很清爽,附近一定有水。几处野花在风中绽放。
他知道那儿有一个山洞,地上铺着地毯,一些杂物靠在一面边,洞里很黑,也很凉快,他在后面推着她走。
她坐了下来,揉搓着胳膊,疲劳突然袭来,她好想睡觉。这时,她听到一阵“咕噜咕噜”的喝水声,看到那家伙拿着曾挂在腰间的一瓶饮料在喝,她的眼睛开始适应洞中的昏暗。他把瓶子递给了她,并蹲坐下来,盯着她看,手中的枪随随便便地拿着。
她把瓶口擦了下,贪婪地喝起来,也不管水流到了下巴,又倒了些在手上,抹了抹脸。背包还在身边,她从里面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脸。
他拿回了塑料瓶,又从洞里的储藏处拿来了另一个瓶子,他用牙齿咬开了瓶盖,他看见她的喉咙在动,于是把瓶子递给了她。
尽管看不清商标,但她能嗅出这是威士忌,她性急地喝着,感到喉咙像火在烧,体内的酒精发挥了功效,身体慢慢舒服了。
“你害怕吗?”他问道。
“像是去地狱。”
他笑了“很了不起。”他说:“你是我的救星,他们差点抓住我。”
“你是我的克星。”
“我想我是的,对妇女来说,我总是个克星。”外面的世界消失了,眼前的世界却是实实在在的,一个男人,一个女人,一个在逃的凶恶男人,利用她,却毫不顾惜她的感觉,文明的面具摘下后,剩下一片原始景像。
“警察为什么要追赶你?”
他想了想:“我偷了东西,但我想这不是原因,我还是走私者,可能是因为这点。”
“你走私什么?药品?不,让我走吧!”
“我想还不行。”
“我真不敢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。”她缓缓地说。威士忌在全身涌动,一个不该相遇的陌生人。
“你干得不错。”
他穿着一件蓬松的衬衫,长裤裤腿塞在靴子里,腋窝处一大片汗渍,她现在看不清——他挡着了光线——但是她早就看到了。
“我到外面去方便。”他说,捡起他的背包:“你呆在这儿,小姐。”她独自坐着。现在,她有时间害怕了,但是威士忌却使她恼怒起来,她不相信他会杀了自己。
这一点要告诉女友们,她想。只是,太不像电影了,她感到自己太邋遢,太低能,不知所措。也不漂亮,不聪敏,一点也不。
他回来了,倚着洞口在吃东西。接着他给手表上了发条,他把背包放好当作枕头,开始睡觉。
一段可怕的时间后,大约一刻钟左右,凯蒂开始蹑手蹑脚走向洞口,他没有动。她把酒椰编织的纤维背包放在原处。酒椰纤维已经裂开。可惜她的照相机还在背包里,但是你可以另外再买一个相机,生命却只有一次。
他约有二十岁,她边想着,边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挪着。多匀称的身体,看起来也很健壮。欧洲贱民,我猜,一个流窜犯;一个恶棍;或是一个猎者。
他熟睡了,闭着嘴,胸部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。现在,她离他很近了,枪在他的手上,他左侧着睡。她应该从他身上翻过去,还是拿下他的枪呢?
他会醒的,她应该跑掉,他不会向她开枪,但会轻易地捉住她,把她狠狠地摔在地上。而她只能咽泣,吓得魂不附体。
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害怕。
她走出洞口,拿着枪。他很快就醒来了,他拽住她的手腕,她拼命挣扎,她的手指扣在扳机上。他们扭作一团,她向他开了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