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,茯神姑娘,我已从霄儿那儿听说了。”对面的仙子以玉手轻轻捉住了自己的手腕,仿佛洞明了一切原委,安慰道,“拌嘴不过情侣间的寻常事,偏你们二人不会分说,才有了隔阂。”
夏茯神顿时抬起了头,只觉女帝说得再对不过了,自己明明也不怎么生气,对柳郎更是在意得紧,可偏偏话到嘴边就别扭得不成样子,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若因此和柳郎从此再不能真心相会,那当真是心如刀割一般痛彻。
想到此处,夏茯神也顾不得颜面了,“请女帝大人赐教。”
“还叫我女帝大人呢?”
瞧见女帝意味深长的笑容,夏茯神想到刚才的一番话已是将自己的婉转心思出卖了个干净,那天籁般的声音所暗示的内容也是再清楚不过了。
自己未过门便改口尊称柳郎的母亲那自然于礼不合,可若因此不能与柳郎双宿双飞,那更是万万不能,于是羞红着脸如蚊蚋般细声道:“请母君解惑。”
“茯神真是一片痴心,可惜霄儿还不会珍惜,差点错过一段大好姻缘。”女帝轻轻抚摸着太素玉针的头,赞赏有加,娓娓道来,“教茯神你见死不救,那自是霄儿不对,这点我已吩咐过他了。”
“只是茯神须得细想,你虽是善光阁弟子,但也是霄儿的爱侣,魏怀稷来凤诏军寻衅滋事与他事有牵绊,你本该关注,却未放在心上,以致两人才有龃龉,是也不甚?”
此言一出,夏茯神如遭雷击,是啊,自己为什么不知道魏怀稷的伤势从何而来呢?
全因自己未能对柳郎之事关切,才有此疏忽,自己并非愚笨到不知变通之人,如若事前有知,自会避而不出,教其他师弟师妹出手救治也是两全之策。
一行清泪不由从眼角流下,夏茯神正自责间,女帝却以一方锦帕拭去了她脸上的泪水,轻柔道:“茯神不必自责,其实当日你对霄儿追问再三,不是你对他生气,而是害怕他因此而生气,更是自责自己为何未能注意到霄儿相关之事,遗憾自己未能在两人比武现场,未能第一时间在比武结束后为霄儿疗伤,但你不愿意直面这番扪心自问,才有那么别扭的龃龉。”
听到此处,夏茯神既是醍醐灌顶又是泣不成声,身子一倒便扑到了女帝怀中:“母君,茯神知错了,茯神还有机会么?呜呜……”
谢冰魄见夏茯神对霄儿也是情根深种,心中既是暗赞,其实也不出所料,一边抚摸着太素玉针的秀发,一边安慰道:“茯神不哭,娘既然亲自来了,那自然万事大吉了。”
夏茯神闻言,擦了擦眼泪,从女帝怀中起身,希冀地望着天仙化人的女帝央求:“果真如此?那母君要为茯神美言几句呀。”
“呵呵,放心,霄儿那边我已给他解过惑了,也告诉他要尊重你的一举一动,早已无事了。”女帝玉手覆住夏茯神的手背,胸有成竹地说,“再说了,就算他想要始乱终弃,我还不舍得你这般心中只有霄儿的俏儿媳呢。”
“多谢母君大人。”夏茯神这才展颜一笑,脆生生地道,“若论容貌,茯神还是比不过母君大人。”
“你这妮子,怎么和霄儿一般油嘴滑舌了?”女帝有些无奈地温柔一笑,玉指轻轻在太素玉针的侧脸上挑了一下,随后又摇头道,“不过话又说回来了,其实也怪不得你,那魏怀稷体内的真气,其实是来自我,否则你与霄儿早已阴阳交融过,怎会认不得他的真气?”
“竟是这般么?”夏茯神眼神一怔,回想那真气的凝实神异,确实不似寻常高手所能凝聚,若是母君大人这等人物倒也正常,但旋即又坚定了眼神,“不过说到底,还是茯神没有密切关注柳郎,否则即便心中存疑,也不会亲手施救的。”
“茯神所言极是,善光阁是为了悬壶济世,凤诏军是为天下谋福祉。”谢冰魄缓缓点头道,语重心长地道,“但在此之前,我们都有一个立场,那就是霄儿。”
听得女帝话语中那深沉的溺爱与关切,夏茯神也是心头为之感触,万分同意地颔首,却忽然福至心灵地解开了一个迷惑——那便是,当初到底是何等功参造化的奇女子才能让柳郎这等高手都元阳不足。
眼下这个答案呼之欲出了,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。
夏茯神震惊得无以复加,心头狂跳,不由得低下了头颅,不敢再看着清丽绝人的女帝。
“呵呵,茯神果然聪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