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……」
一句话给我堵得不上不下,我尴尬地挠挠头,赶忙生硬地转移话题:「那什
么……咱也别在这干站着了,找地方吃点东西去吧。」
「不饿,没心情。」夏芸偏过头去。
「那咱回家?」我说。
「回哪个家?跟谁咱啊咱的呢?」夏芸气极反笑,瞪着我,「张闯,你能不
能别这么厚脸皮?」
「还能回哪个家?咱买的那套房子不是还没装好么,当然是回出租房那个家。」
我嘿嘿陪着笑,自作主张地伸手拦下一辆的士,拉住她的胳膊就要上车。
「你干嘛!放手!」夏芸用力挣了几下没挣脱,急得直跺脚,「放手啊!王
八蛋,我自己会走!」
我没理会,拉开车门把她按进后排,然后顺势收腿跟了进去。
「往里面稍稍,给我腾个位置。」
夏芸气得柳眉倒竖,抬起拳头在我胳膊上捶了一下:「你滚啊!坐前面去!」
我不管不顾,硬挤着坐实了,「砰」一声甩上车门,给司机师傅报了出租屋
的地址。夏芸翻了个白眼,气呼呼地挪到里面贴住车门,尽量离我远远的。
司机大哥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,乐呵呵地笑问:「小伙子,跟女朋友吵
架啦?」
「是啊。」我叹了口气,「一闹脾气,比过年的猪都难按。」
司机大哥愣了一下,随即被逗得哈哈大笑。夏芸羞怒交加,一开始还面朝窗
外憋着劲儿不想理我,可那一对晶莹的耳垂却肉眼可见的渐渐由白转红,最后终
于忍不住转身过来伸出长腿对着我死命猛踹:「张闯!你才是猪!你全家都是猪!」
……
(69)爱是常觉亏欠
的士停在出租屋楼下的时候,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。
夏芸付了车费,拎着包头也不回地钻进单元门洞,高跟鞋在水泥台阶上敲出
清脆的回响。楼道灯今年刚换了声控的,她走一段就亮一盏,昏黄的灯光把她的
影子拉得老长,走过之后便又暗下去。
我在明暗交替的光影里跟着她,也不着急追,就这么慢悠悠地跟在后面,目
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。白色的阔腿裤随着她上楼的步伐轻轻摆动,纤细的腰身
收得极为好看。
恍惚间,我又想起第一次跟着她回家时的情景。
那时她还是雅韵轩一个普通的小服务员,而我则是个刚从桥底下钻出来的流
浪汉。那天她把我捡回来,也是这样走在我前面。我则拎着自己那个破水桶跟在
她身后,心里尽是忐忑与茫然。
那时候我做梦也想不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故事,更想不到这个敢爱敢恨的湘
妹子会跟我走到今天这一步。
正走神间,我忽然注意到前面夏芸上楼的动作有些不对劲,每一步都是先用
力抓紧楼梯扶手,再快速移动左腿带动身体,就好像右腿不敢着地似的。
我皱了皱眉,加快脚步凑近一看,这才发现她白色的裤管下面竟隐约透出一
抹殷红。
「芸芸!」
我伸手拉住她的胳膊,问她:「你腿怎么了?」
「……没什么。」
夏芸甩开我的手,继续闷着头一步一步往上挪。
我知道以她的个性决计问不出什么,干脆蹲下来直接伸手去撩她裤腿。她惊
叫一声,抬脚就想踢我,被我眼疾手快握住脚踝。
裤管被小心翼翼的拉上去,我这才看到她白净的小腿上缠着一圈纱布,殷红
的血迹正缓缓渗出。大概是她刚才在车上踹我的那几脚用力过猛,这才把伤口挣
裂了。
我的心像是被人捏了一下,抽抽的疼。
「怎么弄的?」我问她。
她用力往回抽腿:「你管得着吗?看完没?松手,别挡着我上楼。」
我哪可能听她的。站起身,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「啊--!你放我下来!」夏芸吓了一跳,像条上了岸渴水的鱼般在我怀里
拼命扭动挣扎,一边用手包砸我,双腿还在不停乱蹬,「张闯!你混蛋,放我下
来啊!」
恰好我脚刚抬起,重心不稳,被她这么乱挣,差点连人带她一起滚下楼梯。
这下我也急了,腾出一只手,照着她屁股就是一巴掌。
啪!
「老实点!你还真跟年猪一样啊?」
夏芸尖叫一声,脸腾地红到了耳根:「张闯!你!你混蛋!」
她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,但好歹不再乱动,只是把头侧到一边,咬牙切齿地
不知道在骂什么。
我调整了一下呼吸,抱着她继续往上爬。她比记忆里轻了不少,这一个多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