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南长沙湘雅医院,因此无论从祖籍还是出生地,我是地地道道的湖南人。可是六岁我就随父母到了武汉,在武汉度过了中小学时期,高中毕业以后就到新疆去了。那个时候其实是满怀雄心壮志的。
主持人:那会儿对于人生的设计,有吗?
易:有,当时我读了一本苏联小说,作者叫薇拉凯特琳斯卡娅,书名叫《勇敢》,写一批共青团员从莫斯科和列宁格勒到西伯利亚,建设一个也可以叫社会主义新农村,建设一个城市叫共青城,那本书给我影响非常大,我觉得我也应该到新疆去,也建设一个共青城,所以我那个时候一去,他们把握分配到哪儿呢?新疆建设兵团农八师共青团农场!哎呀,我太高兴了,我就想弄一个中国式的共青城,他就把我弄到共青团农场去了。
主持人:您这应该是团中央书记考虑的事。
易:我就觉得到那个地方去参加这样一个社会主义建设,然后我把这个经历我也写一个长篇小说啊!
主持人:还是文学青年的底子。
易:对,但是紧接着就是“文化大革命”然后整个生活有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。在那个地方我有这么一个说法,我说在那个被诗意地描述的地方我明白了生活不是诗。
主持人:您仍然用文学青年的方式来定义那会儿的生活,不是诗。
易:是被诗意地描述的地方。
主持人:那从什么时候您觉得可以重新开始?
易:这个要感谢小*平同志,恢复了高考。1977年恢复高考很多人建议我去参加高考。
主持人:那时候你已经30岁了,1977年恢复高考。
易:对,30岁。
主持人:那会儿已经结婚了吗?
易:结婚了,但是我觉得我不敢去考。
主持人:为什么?
易:因为我那时候在一个中学当老师,教毕业班。
主持人:我顺便介绍一下,咱们《百家讲坛》里讲得不错的好多都是中学老师出身的底子,阎崇年,易老师啊,刘心武,都是中学老师的底子,所以现在在下面坐着和电视机前中学老师的同志们可以做好准备,二十年之后《百家讲坛》是您的天下。您接着说。
易:我是毕业班的老师。
主持人:您怕误人子弟。
易:不是,我怕我和我教的学生一起下考场,他考上了我没考上。那就没脸教书了!
主持人:您哪会儿教什么,教语文?
易:教语文,你说那考场上的事能有把握吗!是不是,万一他考上了我没考上怎么办呢?那么1978年恢复了研究生考试,我说我考这个。
主持人:考研究生,目标高。
易:对啊,我一高中生,我考研究生没考上不丢人,考上了,算我赚了四年。
主持人:那当时是含辛茹苦考上研究生的,还是天生丽质?
易:应该说是就应了那句老话,叫做机遇总是给那些有准备的人。
主持人:总是给班主任准备的。
易:我倒也没存心准备考什么研究生,那时候还没有这个知识,但是在那动荡的十年当中我没有中断读书,这个读书倒不是出于功利的考虑,纯粹是一种爱好。那么能读的书不太多,但是挺管用,我那时候通读了《**选集》,基本读完了马克思恩格斯选集四卷,读完了鲁迅选集,然后我还暗藏了两本唐诗宋词。
主持人:是从家乡带过去的?
易:对,那个是暗藏的。
主持人:当时真有人查吗?
易:有人查,没人的时候可以看,好在我们在军垦农场,有文化的人也不多。
主持人:不知道您在看什么。
易:对,外边弄一封皮,红封皮,可以蒙混过关。那么应该说多少有点准备。然后我花了三个月的准备时间,当时在床头贴了一条标语,激励自己的标语:“三个月等于三年”我就说我三个月至少要达到大专水平,要把那书都读完。然后去考研究生,一下就考上了。
主持人:也给自己惊着了吧!
易:啊,应该说是意料之外、情理之中。
主持人:那当时是不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可以彻底变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