鸟儿∶“休得太谦，请问要嫁何等人家？”

即令小厮酒来。三人吃了几杯，彼此便有合情之意。又吃了几杯，酒己完了。

他偶来看见飞燕、合德，将草履来市上换柴换米。果然天姿国，态妖娆。

鸟儿∶“若像弟的，恐不称佳婿。”

飞燕∶“我妹二人，屡受君家恩惠，无以为报。倘蒙不嫌弃，愿奉箕帚。”

不想江都大旱，田中颗粒无收，兼之时气大行，这飞燕的母亲也患病在床。

你缘何未有妻小？只因他狼闲耍，长安城中家家晓得，因此不肯将女嫁他。

打听得他止有妹二人，别无父母亲戚，意取他为妻。常常着人送些柴米蔬菜，去结识他。飞燕、合德想他与我非亲非戚，难得这般厚情，心中也有些歆动。

只见那鸟儿，夜间思想飞燕、合德∶“这几日不曾着人送些柴米去，明日不若到他家间耍一回，就探他声何如？”

说犹未了气绝归。撇得飞燕妹二人，朝无呼号之，夜无鼠彘之相，四萧然，室如宁馨，只好些针指过活，值此荒年，哪去卖？二人商定，还父母所言，去叩见赵府姑苏主，再作计较。

飞燕∶“妾见君家风慷慨，济困扶危，固献以事。今苟合，不待媒妁之言，今人耻笑，妾断不为也。”

事不觉秋尽冬初，朔风正起，忽然降下一天大雪。一连三日，妹二人在家柴米都吃完了。哪里门换得？看看挨到将晚来，雪略住了些。合德到市换米，挨到家中，天已晚，哪得个柴米炊煮，正是屋漏又遭连夜雨，行船又遇打风。

飞燕∶“虽然要嫁丈夫，哪得人来娶我这穷鬼。”

年纪有二十多岁，家财约有数百金，只是未曾取妻。

得门来，只见挂着孝，二人看见是姑苏主王氏的。二人大惊∶“我与你这般苦命，今夫人也死，倘去投他，了死下贱人，不是投生竟是投死了。”

飞燕、合德来迎接∶“草茅之舍，得君光顾，蓬荜生辉。”

唤飞燕、合德二人到床前吩咐∶“你二人虽非我所也，是我哺一场。今已长成，望过女婿，养我半世。谁知我今病重，倘或死后你可将我箱中几件衣卖了，殡殓我。你二人生长闺门，年纪幼小，那得能过活，可往赵府叩见夫人，倘或另看顾也不见得。”

到了天明，叫小厮提一壶酒，装几个果碟，买了些心，自己打扮得齐齐整整，亲来到飞燕家中。

闻得人说长安成熟，只得转长安居住，妹些草履到市上换些柴米度日。

飞燕∶“只像君家这样人材便够了。”

说到伤心之，不觉大哭，二人坐到天明。

内中有一个风弟，生得聪明俊俏，专好打鸟的，人就绰号他鸟儿。

小厮应声去了。鸟儿见他妹两人，一火发起，那里控制得住，又不敢大胆，只得假意∶“二位，这样天气何苦甘自冻饿，不如待我替一个媒，择一佳婿，遂了终之事。作承小弟赚几媒，不识尊意何如？”

鸟儿觉得有些酒兴，又得飞燕这句话，恨不得一时便晚。那张不识羞的脸儿，勾肩搭背许多风模样。飞燕妹也自小思量这件，况兼见了鸟儿打扮得风俊雅，愈加心动。只恐事来，有人知觉，便在此安不住，因此只愿鸟儿娶回家去，便好放心落胆。

鸟儿∶“还是二之言有理，只此一次。后来再不敢胡行，直待娶得归家任凭我便了。”

那市上人都称赞他标致，指望看上他来换时节，分外多与他些。

鸟儿∶“既承厚，今且权效一夕之。待小弟后遣媒妁，取二位归家，永谐伉俪。小弟一之愿足矣。”

府。妻无银殡殓，只得到赵曼，借几两银收殓了。母女三人在家针指，卖些银，将就度日。

鸟儿∶“这些小事何劳致谢？”

鸟儿∶“酒没了，再去买些来。”

合德连忙扶起来，对飞燕∶“只此一次，那里便有人知觉。”

说罢，小厮拿酒肴来了，摆在桌上。鸟儿即叫小厮炊饭来吃，小厮应声去了。即炊熟了饭，三人吃完，又汤酒来饮了数杯。鸟儿对小厮∶“我今日还要到城中算账，明日才得回来，你先回去。”小厮应声辞别去了。

飞燕∶“往常多承君家周济，无可报恩，又承厚情何以充当？”

鸟儿∶“村夫俗得亲芳颜，实万幸。我思昨夜天气寒冷，孤极难消遣，特备一壶淡酒，为二位解寒。”

即去袖中取了银包，解开取了一块银，约有五分重，递与小厮∶“亦去槽房内沽他几壶好酒，家中再整些蔬菜来。”

飞燕见他情极，便∶“既如此，也待晚来。”

鸟儿便双膝跪下∶“今若不肯垂怜，小弟实难再生，愿就前自尽。”

二人叹息了一会，只得忍饥而睡。睡到半夜，饥寒难忍，再睡不得。飞燕：“天气又冷，肚中又饥，我和你贴背坐了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