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。”
龙啸放下酒杯:“你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狐小欺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轻,很柔,如同猫儿的呼噜声。
“花月楼就这么大,什么事能瞒得住人?”她顿了顿,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,“龙公子,您觉得,奴家和那四位姐姐比,谁更好?”
龙啸看着她,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那促狭的笑意,看着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端起酒杯,慢慢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,才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你们不一样。”
狐小欺歪了歪头:“怎么不一样?”
龙啸想了想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“她们的美,是要慢慢品的。清雅如竹、清冷如莲、灵动如水仙、雍容如牡丹——每一种都要静下心来,细细地看,慢慢地体会,才能品出其中的味道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脸上,声音微微低了几分。
“而你——你不需要品。你只要站在那里,什么都不做,就已经让人魂都要丢了。”
狐小欺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那双猩红的眼眸中,那促狭的笑意微微凝固了一瞬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意外。
她没有脸红,没有低头,没有露出任何羞涩的表情。她只是端起酒杯,慢慢地、一口一口地喝着,那动作很慢,很缓,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的佳酿,又像是在品味他方才那句话。
然后,她放下杯子,笑了。
那笑容比方才大了一些,嘴角弯起明显的弧度,露出一点点洁白的贝齿。那笑容里没有狡黠,没有促狭,只有一种真切的、发自内心的欢喜。
“龙公子,”她的声音又软又糯,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、认真的温度,“您这张嘴,怕是哄过不少姑娘吧?”
龙啸端起酒杯,没有接话。
狐小欺也不追问,只是轻轻笑了一声,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夜风从窗外吹进来,卷起淡粉色的纱幔,在空中轻轻飘动。月光从云层中漏出,洒在她身上,将那头银白色的长发照得如同月光凝成的丝线。
她背对着他,双手撑在窗棂上,微微仰头,望着窗外的月亮。
月光照在她侧脸上,将那精致的轮廓勾勒得如同玉雕。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,几缕碎发拂过她的脸颊,衬得那张白皙的脸更加精致。
“龙公子,”她的声音从窗边传来,很轻,很柔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、慵懒的意味,“您知道奴家为什么叫‘小欺’吗?”
龙啸靠在椅背上,望着她的背影:“为什么?”
狐小欺转过身,那双猩红的眼眸在月光下格外明亮。
“因为奴家小时候,总爱骗人。”她嘴角弯起一抹自嘲的笑,“骗小伙伴,骗长辈,骗所有关心奴家的人。后来长大了,奴家不想骗人了,可这名字却改不掉了。”
她顿了顿,那双猩红的眼眸望着他,眼中带着一种罕见的、认真的光芒。
“但是龙公子,小奴家今晚对您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真的。”
龙啸看着她,看了片刻。
月光在她身上流淌,将那头银白色的长发照得如同银河垂落。她就那样站在窗边,夜风吹动她的衣裙,淡粉色的襦裙在风中轻轻飘动,裙摆上的桃花仿佛活了过来,在月光下摇曳。
他端起酒杯,走到窗边,与她并肩站着。
月光照在两人身上,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房间的地面上,交叠在一起。
“小欺姑娘,”他偏过头,看着她,“你方才说,你会唱曲?”
狐小欺转过头,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被更深的笑意取代。
“会。”她的声音又软又糯,“龙公子想听什么?”
龙啸想了想:“你随便唱,你唱什么我都爱听。”
狐小欺轻轻笑了一声,转过身,背靠着窗棂,双手交叠在身前,微微仰头,望着窗外的月亮。
然后,她开口了。
没有伴奏,没有前奏,只是简简单单地,唱了起来。
“去年今日此门中,人面桃花相映红……”
那是一首《题都城南庄》。
她的声音又软又糯,如同泡在蜜水里似的,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慵懒的、漫不经心的尾音。可那慵懒之中,分明有一种说不出的、勾人心魄的东西。
是媚。
那媚意不在曲调里,不在歌词里,而在她的声音本身。她每吐出一个字,那声音便如同羽毛般拂过人的心尖,痒痒的,酥酥的,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、想要听更多。
“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……”
最后一句落下,龙啸没有拍手。
他只是靠在窗棂上,看着她,看着月光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流淌,看着她那双猩红的眼眸在夜色中闪闪发光,看着她嘴角那抹淡淡的、餍足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