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瑾清亮目光扫过，蓝如琳脸果变。如瑾睛略微眯了一眯“五妹，好大志气，好大本事！”

婆们狐疑万分却不敢怠慢，忙忙朝街对面去了，须臾回来说雅间已经找到，如瑾便扶了碧桃手带着蓝如琳款步穿街过去。崔吉等男仆护院们前开路，左右护送，拥着如瑾步上茶楼。

本有听了开两句还略有不忿婆，到后来闻听铃铛二字，俱都低眉顺不敢说话了。那俩婆不是如瑾跟前人，被老太太派来也有监督如瑾不要胡行事意思，自然不将如瑾放中，然而铃铛事她们哪有不知，听了如瑾话才知此事首尾，自然不敢往如瑾火上撞，只赔笑：“今日咱们门遇到了谁婢也不知，那小带着帷帽，婢看不清楚。”

“第几？”如瑾惊愕万分。

“五妹心锤炼还不够，被人两句话就惹了脾气，与你华贵夫人份不相称罢。既然已经选择背弃家门，日后该面对什么你早就应该想清楚，凭这一颗怨恨心能走好以后路么？你觉蓝家薄待了你，觉得我害了你，可你当初自己又过什么，莫非全都忘记了？因必有果，你今日之境源于昨日，今日之选择决定了明日。以茶代酒敬你一杯，祝你未来一路顺风，莫要后悔。”

她情绪激动之下说话声音提许多，惹得门外侍立婆推门来询问何事。“没事，去！”蓝如琳甩了一个脸。

啪！如瑾手中茶盏落地，撞青砖上摔了两半。竟是他…她记得再清楚不过，前一世里，右侍郎第三便是惹得佟秋离家私奔那个人。怎地这一世错差，竟是蓝如琳了他外室！

到门时见着跟来婆，如瑾：“今日门遇到了谁，好回府别说，免得惊了老太太和侯爷，谁若是不将我放里，漏了半个字去，改日若和铃铛一个下场，别怪姑娘我没提醒过。”

“那又怎样！”蓝如琳抬眉冷笑。

“多日不见，五妹变了许多，不似以前那样执拗冲动了。一稚气也脱了净，若不是面容实年轻，通气派也像是京中贵妇。”如瑾与她对坐，静静看她熟稔动作，缓缓开“只不知你自称夫人，家中老爷又是哪个，可否告知一二？想必不是父亲给你定那家县令罢。”

“蓝家？血亲？”蓝如琳只是一声冷哼，耳边玉珰闪着细碎锋芒“若是太太和三仍将我当血亲，可会将刘姨娘害小木屋中受那夏炎冬寒？若是侯爷将我当血亲，可会随便给我指了那样一门低贱到极亲事？若是老太太将我当血亲，全家上京为何单留了我家闭门思过？”她越说越是激动，已经忘了方才自己故作优雅姿态，前倾了视如瑾“三，你堂堂嫡女，正统侯小，自然不会明白我悲苦辛酸，不明白我背着庶女份怎样活过这十多年！用那些使婆话说，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今日不必你假惺惺来提醒我，我也知事该有怎样分寸，若是我没分寸，今日还青州那小地方闭门待嫁呢，哪能京中大绸缎庄掷银千两。”

妹二人四目相对，一个中满是怨恨，有不甘，也有报复意，另一个眸中有瞬间怒气闪过，之后那怒气便像投幽潭石，消匿沉寂，终面复又归于平静。

蓝如琳提着小海盏手腕起伏，茶清泉般落品盅之内，淙淙作响。她眉朝上一挑，看了如瑾一“我或许变了，三还是那般聪明，三言两语关键，直白得让妹妹我不好答言了。”

“我自不会后悔，你们只不要艳羡嫉妒我就是了！”蓝如琳挥袖拂落了如瑾奉上茶，官蓝描金满绘小盏滴溜溜地上打着旋，泼了一地茶汤，气氤氲腾起。

如瑾肃然看着她，眸光冰冷“负债之事早有定论，自不必蓝家掏银。”

婆是蓝府，瞅了瞅如瑾，见如瑾微微，这才闭门走了去。如瑾用了茶盏，将烹之缓缓注其中，推到蓝如琳跟前。

回了府中手上空无一，只跟老太太说没遇到合适东西，改日再去采买。然而回了自己房中，将今日之事细细想了许久，也琢磨不蓝如琳那边了什么差错。崔吉派去人一时半会送不来回信，如瑾思量之后，让碧桃又知会去，让崔吉找妥当人远赴青州蓝府一探。蓝如琳离家许久青州都无消息传来，莫非家中了什么变故？

“那是你们事，与我无关！”蓝如琳带了香昂然离开，推门时将木门撞得咣当一声，惊隔几声谩骂。

她拽过香腰间荷包，从中掏一个小金锭扔到桌上“这是今日茶钱，不劳破费，你钱还是留着给家中还债吧！”

“崔领队请，有事相托。”蓝如琳甫一下楼，如瑾已经叫了崔吉屋“麻烦领队着人跟去看看，务必查五妹她所靠何人，注意不要惊动她。”

崔吉去安排人手。如瑾门时除了车旁跟着蓝府护院，还有散落人群中招护院，穿着市井衣服又不显，派去盯梢正好，须臾已经安排妥当。

“五妹选择我无话可说，木已成舟，我也不想问你是怎么从青州远来京城，以前事端，凭你心，想必已将蓝家诸位血亲看作敌人，只是这里提醒你一句，毕竟蓝家养了你这么多年，刘姨娘仍是蓝府人，五妹事可要注意分寸。”

隐隐有叮咚乐声传来，该是别间客人品茗听琴，很是一个清雅所。一路行来蓝如琳脸上怒已经消失，重换了初见时满是得意笑容，缓缓坐榻上，持着茶亲自动手烹茶。

“呵呵。”蓝如琳放下海盏，掩笑了起来，很是笑了一阵方才停下“三好聪明！实不相瞒，我家夫君确有些份。不如三猜上一猜？”

崔吉自去安排人朝青州去了，可喜到了晚间去盯梢蓝如琳人便有了回信，说是蓝如琳住城南一个两小宅院里，有十来个男女仆婢服侍着，正巧今晚她倚仗之人去了那宅，竟然是右侍郎嫡。

因为楼中男客甚多，客人比绸缎铺杂一些，如瑾留了崔吉侧，令他同婆们候雅间门外，带了碧桃与蓝如琳主仆内相对。雅间茶楼第三层，比较清静，阁中墙上挂着字画，临窗一张长桌陈设瑶琴，并有铜炉焚香，似是文人雅士常来之所。

碧桃轻声：“说是第三。”

如瑾凝眸盯着长桌上瑶琴不发一言，终缓缓吐了一气，站了起来。“走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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