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有些不解地说。“李市长，到这会儿了，我只想问你一句，这是市领导的主意，还是公司领导的主意？”原明亮显得很郑重地问
。“李市长，其实这样的事情我们都
过，也早过了。是工人们不要救济，工人们不要呀…”原明亮使劲地把脸上的泪
，然后站起来说“既然你们把话说到了这份上，那我就带着你们到那些贫困
家里走一走吧。”“老原，我们这次来，主要还不是要解决职工住房的问题…”李
成一时间竟不知自己究竟该给这位老厂长说什么。他本来是征求老厂长的意见，看这次救济扶贫活动应该怎样搞，但却没想到这么大的一个企业的老厂长竟然会贫困到这
地步。想了想，李成接着说“这次我们来，主要是要解决一批特困的生活问题。比如像买不起米、买不起面、买不起菜、过不了年的那些职工家
。老原，你在厂里是最了解情况的，像我刚才说的这样的工人在咱们公司到底会有多少？”原明亮的话
烈地震撼了李成，也同样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。原明亮的这一番话，就像鞭
一样一下一下地
打在李成的心上。原明亮的话难说的不正是自己吗？难说的不正是在场的每一个人吗？“那份名单我知
，没有几个是真的。要说贫困，也确实很贫困，但并不是最贫困的。上了这份名单的，都是胆最小，什么话也不敢说，或者是家里仍有人在厂里能领到一
儿工资的家。他们只会给你们说假话，绝不敢给你们说真话。如果你们愿意去这些人家里看一看，我也一样会带你们去。”李
成突然
到说不下去了，他发现老厂长
里的泪哗哗的往
直涌，两只
糙的大手在那同样糙的脸上一遍一遍地抹来抹去。“…哦！”李
成不禁一惊，这是他
本没有料到的事情，公司里居然已经策划搞过了好多次“…都没能搞成？为什么？”心拿
一笔钱来给工人们多盖上几栋宿舍楼，也不至于让了一辈的工人们没有房住呀！李市长，就算你给我解决上一
好房，我忍心住吗，我有脸住吗！有那么多的工人至今仍然住在什么设备也没有的小平房里，还有许许多多的工人，在这儿了这么多年了，仍然住在租来的农民的房里。因为没有房，至今打光
结不了婚的工人到底有多少，谁也说不清，谁也说不清呀…”“老原，你是老厂长，我知
，大伙这会儿都还听你的。为了这个公司，为了咱们的国家，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，也得为工人们想想呀。要是一个企业，人心全散了，一儿凝聚力也没了，就算这个企业垮不了，还能千方百计地保存下来，那要这样的企业又还有什么用？我想只要我们这一代人还在，就既不能让企业垮了，更不能让人心垮了。企业垮了我们还可以重建，人心要是垮了再要重建还会有那么容易吗？老原，咱们的经历其实都一样，从一参加工作起，就整天喊着要依靠工人阶级，要永远依靠工人阶级，可如今在咱们手里，尤其是在下这个节骨上，咱们就忍心这么看着工人阶级离我们越来越远吗？咱们都是共产党员，要是共产党没了依靠的对象，那还怎么存在？我们又凭什么而存在？我们这么多年的血汗和努力不就全都付诸东
了吗？到了那时候，我们怎么面对自己，怎么面对国家，又怎么面对老百姓？再说，你我不都还是工人阶级中的一员吗？我们自己的事我们不
，那又让谁来？”李成说得至真至诚，而又无所隐伏。正是他们终日辛劳、没齿无怨地养活了自己，而自己却反过来沽名钓誉、假仁假义要救济他们！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李
成轻轻地又很真诚地说：老厂长说到这儿，
里终于止不住地涌泪珠来，但
接着便被他那糙而又布满青
的大手抹去了。“因为工人们反对，所有的人都反对。就连那些最困难的家
，也拒绝他们的救济！工人们觉得这本就不是救济，是拿他们的残羹剩饭来羞辱工人！这些人榨取了我们几辈工人的血汗，养
了他们自己，而如今，他们倒一个个像救世主似的，用我们工人的血汗来救济我们，他们连过去的资本家都不如！资本家还知是工人养活了自己，还有一羞耻，而他们没有！他们在工人面前，好像从来就是主人，从来都是领导者、指挥者。工人的任何所得，好像都是他们的恩赐，都是他们的施舍。如果我们工人是靠什么人来养活的，那他们又是靠谁来养活的！我本不相信他们连这样的一个理也不懂，我当时就面对面地说过他们，我说工人们在你们里是不是都是傻！究竟是工人养活了你们，还是你们养活了工人！究竟是工人救济了你们，还是你们救济了工人？你们这一个一个的领导
分，一个一个的领导位置，不都是因为当初由于工人们的勤奋和努力而爬上去的吗？等到你们什么也有了，该捞的全都捞到了，当你们把这样的一个公司毫无人
、毫不心疼活活地给糟蹋了时，你们竟还有脸来救济工人！你们不也是厂里的一员吗？但你们吃的甚、穿的甚、住的甚！你们的女又吃的甚、穿的甚、住的甚！你们还是人么，还像个人么…”“我说过那些劳模的，不让他们去，不让他们去的，可他们还是去了…”原明亮一边
着泪，一边有些哽咽地说。“李市长，这
所谓的救济
问的事，公司里的领导们策划搞过好多次了，但每一次都没能搞成。”“老原，不瞒你说，这些情况我们确实不知
，所以你的心情我们也能够理解。至于这一次来公司里问救济贫困，完全是市委市政府的意思，这跟公司里没有任何关系。而下，不工人们有多少意见和牢
，有多少不满和怨恨，这都只能一步一步的来，市委市政府派的审计调查工作组不是已经
驻公司了吗？但问题是问题，生活是生活，工人们有困难，国家怎么能看着不？前几天，公司里的十几个劳模，还专门找到了我家，他们说一定要让我再到工人们中间走一走，听听工人们都在想什么，都在说什么，看看工人们生活得有多艰难。他们说了，工人们真的太困难了，特别是那些一家三代都在中纺的工人，一年多没发工资，连面都快买不起了，不得了什么病就只吃止疼片。老原，我相信他们说的都是实话，其实我们一到了你这家里，就全都明白了，像你这样的一个厂长家里都贫困成这样，那些真正的贫困就更是可想而知了。我真的没想到，真的没想到，老原，真是对不起了，我们来得实在有太晚了，这并不只是我个人的意思，也是市委市政府的意思。你说得没错，确确实实是工人们养育了这个国家，养育了这个政府，也正是因为这个，如今工人们的生活到了这地步，国家和政府能看着不吗…”“老原，这是刚才他们提供的一份贫困
名单…”李成想让原明亮看看名单，然后再征求一下他的意见，没想到原明亮连话也没听完，便打断了李成的话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