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梁启超一改，则是一般化了，凡为臣
，无不可用。化特殊为一般，恰就是梁启超改诗的用意，以君臣大义立论，则人人当奋起勤王，黄彰健：逃匿，未能缉获，则又私忧窃虑，恐其铤而走险，勾结外洋，致生他变。且天津《国闻报》妄造谣言，谓外人意颇不平。此必其党
为挟制之计，而该报复张其说也。臣之愚见，以为此事宜早决断，将已获之犯，速行
治，以绝其望。《戊戌政变记》记林旭此诗
两句作：“伏蒲泣血知何用，慷慨何曾报主恩。”其言“报主恩”与梁撰《谭嗣同传》“酬圣主”语气相同。恐系梁有意窜改。其次，光绪恨的是荣禄。两
一起召见大臣时，光绪几乎从不理荣禄。但荣禄却常存补过之心。废立一事，论者多归功于张季直为刘坤一所草一疏，其中警句：“君臣之分已定，中外之
难防”笔力足以回天。其实若无荣禄在朝中主持，彼此取得内外相维的默契，刘坤一不敢贸然上折，即上亦未见得能发生有力的效果。主张废立者，实以“蒙古状元”崇绮为首，而徐桐力赞。崇绮自其女嘉顺皇后殉帝，闲废二十年，希望以此媚禧而得复起；徐桐则以不通的翰林，自以为卫
的重任，实在是两为帝师，声光权势先不逮李鸿藻，后不及翁同，此心不甘，想将大阿哥溥仪炮制成一个如同治之亲李、光绪之昵翁，可以由他摆布的皇帝。说起来都是私心。此奏又有一附注，专为张荫桓而发，基本上仍旧是客观的：
原作及改作酬报
恩的对象，虽皆为光绪，但报恩的原因大不相同。这一
于林旭的原意，颇有
。就诗论诗，是金成铁；就事论事，是抹煞作者的心迹。仅就前者而言，梁启超已经愧对故友了。光绪之倒楣，在于荣禄、袁世凯、崇绮、徐桐，还有康有为，都拿他当作反面的政治资本，好比一张“人
支票”可借以诈欺搪债。所不同者，荣、袁、崇、徐，人尽皆知其为后党。而康有为则打着保皇的鲜明旗帜。而最讽刺者，则后党与保皇党，都诬赖光绪想以武装夺母之权。北方谓某人害惨了某人，辄谓之“送了他的忤逆”荣禄与康有为都送了光绪的忤逆，而光绪实非忤逆。康有为不特不为之辩，且推波助澜，证成其事。其
安足
乎？当然戊戌政变绝不能与明末天启年间的政
相提并论。保皇党不同于东林，守旧派更非阉党。天启并不值得同情，值得为之一掬同情之泪的是光绪。但光绪可能至死不明白，害得他最惨的不是袁世凯，也不是荣禄，而是康有为。至案内牵连人员，应拿者拿，应黜者黜，应宥者宥，一经办理定夺，即请明降谕旨，宣示中外，使为首者不能漏网，为从者不致生心。即外人
来
预而事已大定，无所施其术矣。臣素知康有为、张荫桓居心诡谲，故望朝廷先发制人，庶免
党煽
。今改为“伏蒲泣血”不过大廷苦谏，是一般忠烈的言官之所为，并不能表现林旭的近臣的
份，更不能显示泣谏的对象为太后。“泣血”亦不典，或者由评丁卯的诗：“却赖汉
多烈士，至今犹自伏蒲论”而来，以“泣血”之泣来
调“烈士”之烈。慷慨何曾报主恩（改作）
再谈第二句：
梁启超改林旭之诗，不如改谭嗣同之诗之甚。但小动手脚，意思却大有
。先说第一句：黄桂为笔者长亲，贵州人，时由翰林院编修改福建
御史。他当然是旧派，但却是真正的学先生，幼时闻长辈言，他真能
到不二
。夏日盥沐，
上半
背，若有女仆室，即避至门后，古板如此。大家都知
，光绪最痛恨的是袁世凯。常常在纸上画一只乌
，写上袁世凯的名字，然后将纸撕碎。又以写有袁世凯字样的纸悬在
上，作竹弓竹箭的靶。此
近乎童的举动，为一无可奈何的发
。我以为光绪之恨袁世凯，不在他告密，而在诬赖他有“密诏”付袁世凯要包围颐和园。而此“密诏”可能于荣禄伪造，已如前面的分析。果如所言，则袁世凯亦为替人受过，只是受过的代价很不小，袁世凯应无所憾。康有为拿光绪这张“人
支票”行骗的手法是搞勤王。勤王要人要钱，故必须号召忠义之士，有力力、有钱钱。梁启超改谭嗣同的诗、改林旭的诗，都是为了这个目的。慷慨难酬国士恩（原作）
伏蒲泣血知何用（改作）
：林旭的原意是“国士待我，国士报之”报恩是因为光绪以国士相待，并非由于光绪是皇帝的缘故。作诗讲究贴切，切人切时切地切事，不独移用不到他人上，即为其人，亦移用不到他时他地他事。此即是宋诗
髓。大致历代党争，辄令人有薰莸同
之恨。不过虽“阉党未必尽小人，东林未必尽君”但代表正义一方的主事者，须是君，则虽失败一时，于世人心，仍大有帮助，如明末东林阉党之争，东林败得很惨，但“东林孤儿”所发生的影响，促成了康熙朝的盛运。摆脱狭隘的族观念来看，自是历史上值得骄傲的一件事。而戊戌政变，最大的不幸是，真君枉死，而伪君康有为苟且偷生，并以作伪的方法，利用光绪的被幽，六君的惨死，沽名钓誉，营私牟利。贤如梁启超，亦不免助师为恶。代表正义的一方，主事者的真面目如此，那就无怪乎民初北方政坛的丑态百了。这句诗中，梁启超用意最
的是改掉“青”字，抹煞“青蒲”即所以隐瞒林旭曾有向慈禧力谏之意。因为这表现了林旭调和两的本心，变成妥协主义。而梁启超要表现势不两立的战斗神，当然要隐藏林旭的真心本意。末一字改“补”为“用”亦所以表现并无商酌的余地。：青蒲之典已如前述。惟其用青蒲，才可以表明是近臣造膝密陈。今以林旭受光绪特达之知，凡有谏奏，只要办得到，无不嘉纳，
本无须泣谏，更不会无补于事。然则近臣密陈“青蒲饮泣”的对象，既非皇帝，必是太后。再：臣正缮折间，适接邸钞，知康有为一案，已奉谕旨将徐致靖等分别审讯看
，此外概不究。至张荫桓平日声名甚劣，虽非康有为之党，亦应照屡次被参款迹，从重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