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”

“我们比你们早到了小半天，先前也嫌这家旅店贵，就去转了转。然后，就听说了这个掌故！”彭学文挥手打发侍者走开，然后一边说，一边笑着摇“这家饭店，原本不是饭店，而是某个官给自己在老家修的别墅！”

“别墅？！”众人皱着眉，满脸不可思议“别墅怎可能修成这个样！”

“我等不在一个城市读书，今天却能迎面相遇，这是何等的缘分！我提议，为了今天的相遇，大伙儿再一盏！”彭学文非常擅长际，提的喝酒理由，也让众人无法拒绝。

“提起这东西，还有一个掌故呢！”彭学文压故意低了声音，神神秘秘地说。

发觉傻小不再跟自家妹妹近乎，彭学文也就不拿张松龄当目标。又笑呵呵地跟劝大伙吃了几盏酒，就天南地北地讲起一些闲话来。

“嗨，你们别急，且听我说！”彭学文用筷轻敲酒盏，乐不可支“那厮当年追随袁世凯，从龙有功，便放到财政去捞油。恰巧赶上北洋准备从德国引一批军工设备，需要财政审批支，便又借机到欧洲去考察了一圈。来来回回，住的都是宾馆饭店。就突发奇想，准备老家起一座同样的楼，把整个家族都接到楼中来，每人一个房间。辈分的住最层，辈分低的人住最下层，其他，以此类推…”

“所以，请容我大胆说一句。”借着几分酒力，彭学文将目光转向周珏，与后者坦然相对“周兄在这时候带大伙去北平，未必合适。不如跟我们一向南，咱们到南京去…”

味非常炽烈。后就像一团火，从嗓一直烧到肚脐。才一杯酒下肚，张松龄的脸立刻红成了猪肝。再看其他同伴，也是一个个面红耳赤，却谁都不肯自认酒量不好，将已经喝的酒杯举起来，再度让旁边伺候的男招待添满。

正如韩秋所说，和平饭店的厨师，手艺的确一。特别对张松龄这平素省吃俭用的人而言，此刻凡是桌上摆的，都堪称珍馐味。几下去，就让他暂时忘记了胃的不适，再夹起几筷，就连边的彭薇薇也差不多忘记了。

血社的一众学前往北平投军，本抱定必死之志。所以平素生活中迫自己遵守的那些规矩，也早就丢在了脑后。见到彭学文和一众北平学举起了酒杯，也不甘示弱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“哈哈哈，竟然，竟然还有这人…”没等他把话说完，众学就笑了起来，一边笑，一般轻轻摇。

“底下人也会拍，立刻请了法国的设计师，德国的工程师，三下五除二，将楼给盖起来了。盖好后一大家人正准备往里边搬，忽然又听人说，过外真正的贵族，是住那中世纪的古堡别墅。这类多层旅馆，反而是专门盖给没份人住的。那厮就觉得丢了份，把手底下办事儿的人给痛骂了一顿堆，要求赶把这栋楼给扒掉，原地再起城堡。结果还没等开始扒，袁世凯就死了，那厮抱不上新主的大，被迫退休。回来再见到这座小楼，想想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脆就直接开旅馆算了。依山傍，倒也是修养圣地。随后北洋政府那边，内阁走灯似的换。每换一届，都有无数人丢了饭碗。大伙没散心，都纷纷往葫芦峪这边跑，守着铁路等北平那边的新机会。于是，这饭店反而就差错成了名，住过很多大人…”

“所以，要改变这个国家，首要的，并不是如何健其四肢。”彭学文收起笑容，将话转向自己蓄谋已久的主题“四肢再发达，如果大脑一片空白，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牲畜。只有大脑里边，真正汲取了列的知识，以列的光看待这个世界，治理这个国家。才能一雪百年国耻！”

“彭兄的话，的确有些理！”一众学们举着酒盏，似懂非懂。只有彭学文的好朋友周珏，转过脸看着他，仿佛若有所思。

韩秋坐得距离他近，看到他殷红的脸，就明白他以前可能没喝过酒。伸筷替他夹了块笋，非常贴地叮嘱：“你别喝那么快，先吃几菜。这里饭菜贵是贵了些，厨的手艺却着实不错！”

“什么…”一句话没等说完，方国已经腾地了起来，伸手指，直戳彭学文的鼻尖儿“此刻日寇就堵在北平城外，你要我们去南京什么？！”

怪不得小胡掌柜说话那么气！众学听罢，纷纷笑着耸肩。国家落到如此境地，与列的欺凌掠夺不无关系。但更主要的问题，还是在自己人上。那些者上台后就只顾着为家族大捞好不说，一个个见识还有限得很。像这楞拿旅馆当别墅盖的笑话，只是其中最普通，最无威胁的一个。剩下的什么拿报了废的工业设备当宝贝往国内买，拿过时的落后武当先技术往回搬的事情，更是司空见惯。

周珏等人，也笑呵呵地回应。很快，两波学就熟络了，互相之间，推杯换盏，喝得耳。说着说着，大伙就说起酒店的价格，不由得又纷纷开痛骂，数落饭店老板发国难财。然后又自然而然地数落起和平饭店那不中不西的大门楼，笑容里就带上几分鄙夷。

第三杯酒的理由是什么，张松龄已经完全听不见。只觉得的，两发，五腹六脏都在肚里翻。

“我提议…”

“什么掌故？！”众人劳累了一整天，又喝了几盏急酒，脑就有些懵，听彭学文说得神秘，便忍不住低声追问。

“谢，谢谢韩！”张松龄有些不好意思，讪讪地回应着，开始在桌上寻找自己喜的菜肴。